少年李白之《朝夕录》第十三章：月夜泛舟疑案始

锦官城的风波并未立即平息，李白智惩郑昂的事迹虽未广泛传播，却在特定圈子内引起了注意。

这日，李白收到一封署名“故人”的请柬，邀他今夜于锦江之上画舫中一聚，共赏江月。落款处一朵淡淡的茉莉花印记，让李白心头猛地一跳——那与苏清月素馨帕上的绣样极为相似。

是夜，月华如水，流照锦江。李白如约而至，只见一艘精致画舫静静泊在江心，舫上灯火通明，却并无喧嚣之声。一名青衣小婢迎他上船，引入舱内。舱中布置雅致，屏风后传来悠扬琴声，曲调正是李白于青城山所作那首“泠然紫霞赏”的旋律。

李白心中激荡，莫非真是清月？绕过屏风，却见一华服女子端坐抚琴，年约十八，眉目间与苏清月有三分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风韵与难以言喻的忧悒。她并非苏清月。

女子自称姓裴，名如雪，乃成都府乐营将之女，亦是苏清月的表姐。她坦言，日前市井之事已听闻，钦佩李白的才智与侠义。此番相邀，一是代清月问候——她取出一封苏清月的亲笔信笺交予李白；二是有一疑难之事，想请教“慧眼如炬”的李公子。

原来，近来成都府库新到的一批用于进贡的蜀锦，在入库检验时竟被发现部分匹料上被用一种奇特药水画上了不祥图案，平日无色无味，遇潮气方显形。此事若传出，不仅经办官员要获重罪，整个蜀锦声誉都将受损。裴父负责此事，焦头烂额，却查无线索。裴如雪知李白非寻常书生，故冒昧相求。

李白沉吟片刻，问道：“此批锦缎入库前，经何人之手？可曾有何异常？” 裴如雪道：“均由‘永昌号’织坊承织，经手人众多，入库前验看并无问题。” 李白忽问：“验看之时，天气如何？” 裴如雪一怔，答：“当日晴好。” 李白眼中精光一闪：“这便是了。作案者必是内部之人，熟知库房潮湿，图案必显。其目的，或许非为破坏，而是勒索或报复。请细查近日‘永昌号’或府库人员中，可有谁急需大笔钱财，或曾遭受不公待遇。”

正分析间，忽听舫外传来落水声与惊呼！李白疾步冲出船舱，只见江面上一团黑影挣扎两下便沉入水中。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江中，凭极佳水性，很快将那人拖回船边。救上来的竟是一名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少女，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银簪。

少女惊魂稍定，泣诉道：她名唤小菱，是“永昌号”织工，其父乃坊内老匠人，因质疑这批贡锦染料配比有异，三日前莫名失踪。她方才暗中跟踪一可疑之人至此，却被发现推入江中灭口。

李白与裴如雪对视一眼，心知此事远比想象复杂。李白脱下外袍为小菱披上，沉声道：“姑娘莫怕，此事我既遇上，定查个水落石出。”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江风拂过，带来一丝寒意，也吹动了案几上苏清月的信笺。案情扑朔迷离，而远方佳人的牵挂，更让他感到肩头沉重。

今夜画舫之会，已悄然将他卷入一场更大的漩涡。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