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草原上的野花花

川西草原上的野花花
李政虹
八月的季风就是川西北若尔盖大草原的信使，带着野花花的甜香，漫过了经幡飘动的山岗。我站在苍茫草原的褶皱里，看到云影在草甸上洇开，像一匹匹被阳光洗旧的蓝锦缎，裹着牛羊的哞咩，和远处寺庙隐约的转经声。
一片又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野花花，开在路径，开在蜿蜒曲折的河岸，开在每一缕掠过指尖的风里。粉的、白的、紫的，细碎的花瓣托着金黄的蕊，不与日月争辉，只把细碎的光，撒在转经人的袍角，撒在川西草原牧马少年扬起的鞭梢。它们是草原的星辰，落进泥土便生了根，迎着风雪也不折腰。
我曾躺在花丛里，看鹰隼划破苍穹。云走得很慢，慢得能数清每一缕棉絮的纹路；风过得很轻，轻得能听见花瓣与草叶的私语。远处的牦牛群像黑色的纽扣，缀在绿色的衣襟上，而野花花则是衣襟上最灵动的刺绣，绣着川西高原的心跳，绣着天地的辽阔。
有人说草原上的野花花是幸福的象征，可我觉得，它们本身就是幸福的。不渴求温室的庇护，不贪恋尘世的喧嚣，只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安静地开，从容地谢，把生命酿成最纯净的酒，醉了草原，也醉了每一个途经的灵魂。
若尔盖大草原的风还在吹，野花花还在成片的盛开。它们不是一瞬的惊艳，是刻在心上的永恒——像经筒转动的虔诚，像雪山沉默的庄严，像每一个关于自由与热爱的梦境，永远鲜活，永远明亮。